孔伋,字子思 ,鲁国人,孔子之孙,孔鲤之子 ,作为儒家学派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,他上承孔子之学,下启孟子之思 ,以《中庸》为载体,将儒学的智慧内核提炼为“致中和”的生命哲学,为千年文脉注入了生生不息的精神滋养 。
子思的学术生涯,始于对孔子思想的系统梳理与深化,孔子晚年授业曾子 ,曾子以“忠恕 ”贯通仁道,而子思在此基础上,进一步将“诚”提升为宇宙与人生的本体论范畴。《中庸》开篇即言“天命之谓性 ,率性之谓道,修道之谓教”,将天命 、人性、人道三者统摄于“诚 ”的框架之下——天道之诚 ,化生万物;人性之诚,本于天命;人道之诚,则在“慎独”与“中和”的修养中实现 ,这种将形而上之“理 ”与形而下之“行”融为一体的思维,突破了早期儒学侧重伦理规范的层面,为儒学构建了从本体论到实践论的完整体系。
其“中庸”之道的精髓,绝非折中调和的乡愿哲学 ,而是“时中”的动态智慧,子思以“君子之中庸也,君子而时中 ”点明“中”并非固定不变,而是如箭之有的 ,如秤之权,需根据时势与情境精准把握,他曾以“射有似乎君子 ,失诸正鹄,反求诸其身”为喻,强调中庸的实践性:若偏离目标 ,当反躬自省而非怨天尤人,这种“执两用中 ”的辩证思维,既反对“过”的激进 ,也批判“不及”的保守,彰显了儒学在变动不居中寻求平衡的深刻洞察 。
尤为难得的是,子思将儒家的内圣外王之道贯通为一。《中庸》言“诚者,物之终始 ,不诚无物 ”,认为“诚”既是个人修养的最高境界(内圣),也是经世致用的根本(外王),唯有内心至诚 ,方能“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” ,实现个人与宇宙的和谐共生,这一思想深刻影响了孟子,使其提出“性善论 ”与“养浩然之气”;更被宋明理学奉为心性儒学的源头 ,周敦颐、程颢 、朱熹等大家皆从中汲取智慧,使《中庸》与《大学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并称“四书”,成为中华文化的核心经典。
回望历史长河,子思以一己之力 ,将孔子散落在《论语》中的点滴智慧,熔铸为“诚 ”“中”“和”的哲学体系,使儒学从先秦的显学升华为塑造中华民族精神底色的文化基因 ,其思想如深流静水,穿越两千余载时光,至今仍在为人处世、治国理政、修身养性中给予我们“致广大而尽精微”的启示——这,正是子思留给后世最珍贵的文脉滋养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