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荀子性恶论震古烁今,却被儒家后世刻意边缘化?

荀子性恶论,如同一柄锋利却蒙尘的剑,在儒家思想的长河中曾劈开一道惊雷 ,却在后世被悄然束之高阁,其“人之性恶,其善者伪也”的论断 ,直指人性本源的幽暗,打破了孟子“性善论 ”的理想化叙事,却为何在儒家道统中屡遭排挤?

荀子的性恶论,并非简单的“人性本坏” ,而是对人性现实的深刻洞察,他在《性恶篇》中直言:“今人之性,生而有好利焉 ,顺是,则争夺生而辞让亡焉;生而有疾恶焉,顺是 ,则残贼生而忠信亡焉。”这种对人性中欲望、冲突的直面 ,远比性善论更具现实张力,他强调“伪 ”即“人为”,认为善是后天教化 、礼法约束的结果——“涂之人可以为禹” ,只要肯师法礼义、积善不息,人人皆可成圣,这种思想 ,既为儒家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”提供了坚实的现实基础,又暗合了法家“以法治国”的底层逻辑,难怪其弟子李斯、韩非能成为法家集大成者 。

正是这种“现实” ,让后世儒家如芒在背,汉代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 ”后 ,儒家逐渐成为官方意识形态,需要一套“性善论”来构建理想化的统治图景:若人性本善,则君王只需“存心养性” ,民众自然向化 ,天下可垂拱而治,荀子性恶论强调“化性起伪 ”,主张“明礼义以化之 ,起法正以治之 ”,虽未否定礼法,却将人性的“恶”置于“善”之前 ,与统治阶级需要的“道德自觉 ”背道而驰,董仲舒虽吸收荀子思想,却以“性三品”调和 ,将性恶论边缘化,为“性善论”保留正统地位。

至唐宋,道统之争更将荀子推向边缘,韩愈在《原道》中构建“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 ”的道统 ,孟子被尊为“孔子之孙”,荀子则被彻底遗忘,朱熹更是直言:“荀子极偏驳 ,只一句‘性恶’ ,大本已失。”为何?因为宋明理学以“天理 ”为本体,主张“存天理,灭人欲” ,若人性本恶,则“天理”何所附丽?荀子对欲望的承认,直接动摇了理学的根基 。

荀子从未否定善的可能,只是更清醒地看到:善不是与生俱来的礼物 ,而是后天砥砺的勋章,他的性恶论,是儒家思想中最具批判性与建设性的张力所在——正因为人性有恶 ,才更需要礼法 、教化、圣人的引导,后世刻意边缘化荀子,本质是儒家从“现实的哲学 ”滑向“理想的道德说教”的无奈 ,当“性善论”成为不容置疑的教条,儒家便失去了直面人性幽暗的勇气,也失去了自我革新的动力 ,荀子的蒙尘 ,是儒家思想的遗憾,更是后世对“复杂性 ”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