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首页 > 历史故事 > 正文

韩非: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,死于同门谗言的结局何其讽刺

韩非,战国末期韩国公子,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 ,以“法、术 、势”三者融会贯通的体系,将法家学说推向极致,其著作《韩非子》中 ,“不期修古,不法常可”的历史观,“好利恶害 ”的人性论 ,以及“抱法处势则治”的治国方略,为乱世中的君主提供了统一天下的理论利器,这位以冷峻理性剖析人性与权力的思想家 ,最终却死于同门李斯的谗言,落得个“为法所困”的结局,其命运本身便是对法家思想最深刻的反讽。

韩非的思想,是对早期法家的整合与超越 ,他批判商鞅“徒法而无术 ” ,指出仅靠严刑峻法而无驾驭臣下的权术,君主易被权臣架空;又驳斥申不害“有术而无法”,认为单纯权术缺乏制度保障 ,会导致法令混乱;更不满慎到“徒势而无法”,强调无法律约束的威势终将走向暴虐,在他看来 ,法(成文法典)、术(君主权术)、势(绝对权威)三者缺一不可:“法者,编著之图籍,设之于官府 ,而布之于百姓者也;术者,因任而授官,循名而责实 ,操杀生之柄,课群臣之能者也;势者,胜众之资也。 ”这种体系化的构建 ,使法家从“富国强兵”的技术层面 ,升华为一套完整的治国哲学,连秦王政读后亦发出“嗟乎,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 ,死不恨矣”的感叹 。

正是这样一位将人性与权力剖析得入木三分的思想家,最终却未能逃脱人性的陷阱,韩非使秦时 ,李斯自感才智不及,恐失宠于秦王,遂进谗言:“韩非 ,韩之诸公子也,今王欲并诸侯,非终为韩不为秦 ,此人之情也,今王不用,久留而归之 ,此自遗患也 ,不如以过法诛之。 ”秦王政多疑而急切,竟信其言,将韩非下狱 ,李斯为绝后患,更遣人送毒药逼其自杀,韩非临死前 ,想必已看清:他一生倡导“刑过不避大臣,赏善不遗匹夫”,却终因“大臣”的谗言而死于非命;他强调“明主之国 ,无书简之文,以法为教;无先王之语,以吏为师 ” ,却未能让秦王成为“明主 ”——秦王虽有“势”,却无“术”辨忠奸,更因“法 ”被权术扭曲,成了构陷贤良的工具。

更讽刺的是 ,韩非的死 ,恰暴露了法家思想在专制体制下的内在矛盾,他主张“势重者,人主之爪牙也” ,却未料到“势”若落入昏君或奸佞之手,便会成为杀人的利器;他提出“术者,因任而授官 ,循名而责实 ”,却忘了“术”的本质是君主私藏的权谋,一旦缺乏道德约束 ,必然沦为党同伐异 、铲除异己的手段,秦朝统一后,李斯推行韩非之“法” ,却变本加厉焚书坑儒,终致“二世而亡 ”,恰从反面印证了韩非思想中“无仁义”的致命缺陷——而韩非自身的悲剧,则是这一缺陷的预演 。

韩非之死 ,是个人命运的悲剧 ,更是思想的悲剧,他以冷峻目光洞察人性,却未能为自己设计一套规避人性之恶的生存法则;他为君主构建了权力的牢笼 ,却最终困于其中,正如《韩非子·显学》所言:“世之显学,儒墨也 ,儒之所至,孔丘也;墨之所至,墨翟也。”孔孟周游列国虽不得志 ,却赢得“圣人 ”之名;韩非以死明志,却只留下“为法所困”的叹息,这或许正是历史的吊诡:最深刻的思想 ,往往最先被时代的尘埃所掩埋;而最彻底的理性,终将败给最原始的人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