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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於期:自刎献头的秦国叛将,为刺秦大业舍身的忠义该如何评判

樊於期其人,见于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,本是秦将 ,因事得罪秦王政,亡命燕国,为燕太子丹所匿 ,荆轲谋刺秦王,需得樊於期头颅为信物,太子丹不忍言 ,樊於期闻之,自刎而献其首,后世论者 ,或赞其忠义,或斥其叛国,评判之维 ,常陷于二元对立 ,然细究其行,当置于战国乱世之背景,方得其中三昧。

樊於期之“叛”,非一时意气 ,实为生存之绝境,秦法严苛,功臣名将亦难保全 ,樊於期得罪秦王,其结局不言而喻——或车裂,或族诛 ,亡命燕国已是仅存生机,此非对秦之不忠,而是对暴政之反抗 ,战国之际,周室衰微,诸侯逐鹿 ,“忠 ”之内涵早已超越“事一君”之狭隘 ,转而指向“行道义”之 broader 诉求,樊於期在秦,不过为秦王鹰犬 ,助其完成兼并杀伐;而在燕,太子丹以礼相待,视其为上宾 ,其所得者,非仅容身之所,更是人之尊严 ,此等知遇之恩,在“士为知己者死 ”的时代,足以催生舍生取义之决绝 。

其自刎献头,更非轻生 ,而是以生命践行“义”之最高准则,荆轲见樊於期,陈刺秦之计 ,直言“父母宗族戮没于秦” ,樊於期“偏袒扼腕而进曰:‘此臣日夜切齿拊心也,乃今得闻教!’ ”其言辞之间,既有对秦王刻骨之恨 ,更有对太子丹托付之重,此时的“忠”,已非对某一政权之愚忠 ,而是对“抗暴复仇”这一共同道义的坚守,头颅虽为身外之物,然在刺秦大业中 ,却是打开秦宫之门的钥匙,是换取燕国暂安之筹码,樊於期以己之死 ,成他人之事,亦成天下抗暴之始,其义举早已超越个人恩怨,升华为对强权反抗的象征。

后世多以“叛将 ”贬之 ,殊不知在战国“有土之君”的时代 ,效忠对象本就流动,吴起、乐毅、范雎,皆曾叛国而事新主 ,未闻有苛责其“不忠”者,樊於期之异,在于其以生命为代价 ,将“叛 ”推向极致,亦将“义 ”推向巅峰,他的牺牲 ,为荆轲赢得了接近秦王的契机,虽刺秦未果,却让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的悲壮流传千古 ,更让后世看到,在专制暴政下,个体尊严与道义选择所能达到的高度。

评判樊於期,当剥离“忠君”之封建桎梏 ,回归人性与道义之本真 ,他既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,更是乱世中以生命践行“义 ”的勇者,其自刎献头之举 ,非愚忠,非轻生,而是对强权的反抗 ,对知己的回报,对道义的坚守——这,或许正是历史长河中 ,一个“叛将”所能书写的最深刻的忠义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