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豹治邺,堪称中国古代务实官吏对抗愚昧迷信的典范 ,面对邺地“河伯娶妇 ”的千年陋习,他没有空谈仁义,更没有屈从于传统 ,而是以雷霆手段撕开愚昧的面纱,用事实教化百姓,展现出“不唯上 、不唯书、只唯实”的治理智慧。
战国初年的邺地 ,漳水泛滥,却滋生出“河伯娶妇”的荒唐习俗,地方官吏、巫祝与豪强勾结,以“为河伯娶妇 ”为名 ,强选民女,敛财数十万,导致百姓流离失所 ,“邺民大苦”,西门豹受命为邺令,初到便洞察到这背后的利益链条与群体愚昧 ,他没有立即颁布禁令——在传统根深蒂固的乡土社会,单纯的行政命令往往适得其反——而是选择以“参与者”的身份介入这场荒诞的仪式 。
“即姆持女出中帷,来至前 ,豹视之,顾谓三老 、巫祝、父老曰:‘是女子不好,烦大巫妪入报河伯 ,得更求好女,后送之。’ ”《史记》中的这段记载,寥寥数笔却尽显西门豹的从容与智慧,他先以“女子不美”为由 ,将矛头指向巫婆,顺势提出让“大巫妪”亲自去“报信”,既避免了直接冲突 ,又让作恶者自食其果,当巫婆被投入河中,“弟子趣之 ,皆投河中 ”的后续,更是以事实打破“河伯显灵”的谎言,这种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”的策略 ,比任何说教都更具冲击力,让百姓亲眼看到所谓的“神明 ”不过是骗人的把戏。
西门豹的务实远不止于“破”,他知道 ,破除愚昧易,建立信任难,若只破陋习而不兴民生,愚昧便会卷土重来 ,他“发民凿十二渠,引河水灌民田”,彻底根治了漳水泛滥的顽疾 ,使“民人以足富 ”,水利兴,则农业兴;农业兴 ,则民心安,当百姓不再因天灾人祸而流离失所,当生产生活有了切实保障 ,“河伯娶妇”的迷信便失去了滋生的土壤,这种“破立结合”的治理逻辑,正是对抗千年愚昧的关键——既要打破虚假的权威,更要建立真实的秩序 。
西门豹的智慧 ,在于他深刻理解愚昧的本质:它不仅是认知的局限,更是利益集团维护统治的工具,对抗愚昧,不能只与“无知者 ”纠缠 ,更要直指“作恶者”的核心,他以行动证明,真正的官吏不应是传统的奴隶 ,而应是理性的践行者;治理不应是权力的炫耀,而应是民生的改善,这种“实事求是”的精神 ,穿越千年仍闪耀着光芒,为后世官吏提供了对抗愚昧、推动进步的宝贵镜鉴。